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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家张岚:《岁月隔不断的思念》
2020年03月23日 15:00 文化历史 编辑:张子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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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原创文章,作者:张岚,审核:何良庆)

张岚,女,中国作家协会会员,中国散文学会会员,山东作协全委会委员、临沂作协常务副主席,临沂文学院副院长;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,国家三级健康管理师,市级多家报刊专栏作家、《散文选刊》签约作家;作品见于《北京文学》《散文百家》《散文海外版》《散文选刊》《山东文学》《时代文学》《中国青年报》《工人日报》《中国妇女报》等,入选《中国精短美文精选》《散文海外版精品集》《川鲁现代散文精选》《好散文1978-2018》《山东作品年展》等,著有《水做的城市》《流年里的花开》《岁月凝香》《岁月静好》等散文集。

作家张岚:《岁月隔不断的思念》


(一)

一抬头,便会看到母亲笑意盈盈、深情款款地看着我。照片里的母亲雪白的头发,白皙的皮肤,笔直鼻梁上的金属眼镜透出浓浓的书卷气;一串白色的珍珠项链在红花灰底的外衣下若隐若现,多了一份端庄大气;平静注视着前方的眼睛里,是一汪温善的海洋。满眼满脸的笑意——那份笑仿佛是自内心溢出的,平易里透出的亲切、温暖会一直渗透到人的内心里。那神情,仿佛随时要敞开心扉交谈,让我每一次注视都会感受到母亲的美丽、美好和温暖。

虽然,照片中的母亲除了清瘦一些外,丝毫寻不到一丝病态,但这张照片,却是母亲大病初愈后留下的。

2013年8月30日上午11时,心脏病多年的母亲在去隔壁哥哥家吃饭时突然心跳骤停,呼吸、血压、脉搏全无,瞳孔慢慢散大。幸亏倒地的一瞬间,遇到了同住一座楼的资深心脏内科主任,立即实施救治时,市人民医院经验丰富的资深急诊科专家恰好路过,边抢救边马上送市人民医院急救室抢救。整整的一个小时里,一直是抢救、抢救、抢救,那一刻,我深深体会到了心如刀割、痛不欲生!我的心,一直是撕裂、撕裂、撕裂,千疮百孔地痛惜着。病危通知书一遍遍地下着,抢救也在一刻不停地进行着。3个小时后,母亲被送到重症医学科。每天两次,医生与我们谈话,随时让我们做好思想准备,危险期从12小时之后的24小时,再到72小时,之后是三天,之后是一周……在重症医学科整整15天里,每天只有一人次20分钟的探视。兄妹四人,三个嫂子以及众多孩子们,都争相亲眼看看母亲,攥一攥母亲的手,抚一抚母亲的发,给母亲鼓励、安慰和爱。因为见母亲的心情都是急迫的,兄弟亲人们又是相互体谅、相互谦让着……探视者需要穿隔离衣,戴口罩,穿鞋套,手更是要用消毒液反复擦洗——重症室里的每一位患者,生命脆弱不堪一击,一丁点儿的细菌都是致命的。当探视者进去后,所有的亲人都把眼睛盯着那个全副武装的“使者”,“使者”也很照顾外面急迫的心情,不时挥一挥手确定着自己的位置——母亲病床的位置。20分钟后,满含热泪的“使者”一脚跨出探视大门,来不及脱下装备,便被心急的人围个结结实实:“母亲呼吸有些急促”“还不能睁眼”“没法交流”“手偶尔会动一下”……每一句叙述,都会让我们的心上天或下沉到地上来。探视者的手早被握了又握,抓了又抓,仿佛那双抚摸过母亲的手,就已经是母亲的手了。作为家中唯一的女儿,我是第二个被派进去探视的。当我泪流满面扑到母亲病床前的时候,那是怎样的一种情景啊:苍白的母亲静静地躺在床上,如同一片薄薄的白纸,雪白的头发被护理人员扎成了两个朝天的“小辫”,全身上下插满了各式的管子,各种监测仪器在滴滴答答地响着,母亲借助着呼吸机发出的呼吸,因为我的来临而加剧了起伏。护士们紧急地跑来,观察并随时准备着处理一切意外。我把脸深深地埋在母亲的怀里,紧紧地攥住母亲的手,想传递给母亲力量、信心和生命,泣不成声地诉着对母亲的爱、牵挂、担心。母亲一定是听懂了,有泪自眼角流出,那一刻,我跪倒在医护人员的面前,失而复得的感激竟不能用语言来表达。后来,我把用手机拍下的母亲扎小辫的照片拿出来给亲人们分享时,无不涕泪交加。

也许是上帝垂怜,母亲竟神奇般地康复起来。9月30日,是母亲生病满一个月的日子,全家近二十口人都赶了回来,隆重地庆祝母亲“满月”,我们请了照相馆的师傅上门,也

便在那一天,母亲留下了这张康复后比较正式的照片。

作家张岚:《岁月隔不断的思念》


(二) 作为出生于上世纪三十年代末的农家女子,母亲的照片算是比较多的。最早的一组照片是大哥刚出生不久的时候,是一张黑白照:不足周岁的大哥身穿花棉袄,头戴棉帽子,两只大眼睛好奇地盯着前方,被坐在高椅子上的母亲抱在膝前,父亲则规规矩矩地站在一侧。大哥生于1958年,照片中的母亲应该是21岁,中分的头发规规矩矩地梳在后面,左侧别了一只银色的发卡,两只长长的银耳坠低眉顺眼地垂在两侧。上身是一件斜襟碎花棉袄,下身是一件宽大的棉裤,眉目清秀,双唇紧闭,整个神情像极了刚过门不久、温顺内敛的小媳妇,但青春却是实实在在写满了俊秀的脸,看不见一丝生活的沧桑。站在一侧的父亲下身穿着同样宽大的棉裤,上身中山装的左口袋里,别着两支钢笔,在那个年代,这是

一种文化的象征。

听母亲说,结婚之初,母亲来到了这个上有婆婆、老婆婆、太婆婆、人口达30多人的大家庭里,生活是殷实的,却也是庞杂和忙乱的。所以,母亲如林黛玉般,不敢多说,更不敢多问,每天小心翼翼地缝补洗涮,一刻也不敢停下来。难怪照片上的母亲,俊美中更多的是小心拘谨和内敛。再后来的一张照片,是我最喜欢的。一片宽阔的松林前,母亲坐在椅子上,背后是连绵的群山,四周正在拔节的高粱、玉米隐约可见。13岁的我梳着两条小辫,穿着花格子的上衣,和三哥戴着校徽,分别站在母亲的两侧。阳光均匀地照在我们的脸上,风轻轻地吹拂着母亲齐耳的短发,一件藏蓝色、裁剪得体的的卡上衣,一双方口带袢的布鞋,脚上是那个年代比较时髦的尼龙袜子——母亲这些时髦的穿着,都是已在城里工作的大哥大嫂给买来的。作为农村妇女,母亲是最早到过县城的人。刚刚40岁的母亲,如同照片后面那片挺拔向上的青松,健康、阳光、向上,全身上下洋溢着健康的美,脸上的笑如正午的阳光,明艳艳地挂在照片上,透过30年的岁月,仿佛还能听到风中传来的一串串清脆的笑声。记得当时我与三哥相继考到了离家30里的镇中学上学,每周回家一次。那时,到镇上上学,意味着几年后有望考取大学。所以,照片中的我们,便都是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。这次的照片就是我刚去报道之后第一个星期回家时的留念。记得上世纪九十年代初,作为老照片和故事,这张照片还刊登过不少报刊。

(三) 母亲第一张有白发的照片是在1990年。照片中的母亲抱着我刚出生不久的女儿。女儿一只手拿着玉米棒子,一只手拿了一朵花,正全神贯注地把玩着手里的花。母亲粗大的双手交叉着抱着女儿,微笑着注视着前方,身边同样站立着的父亲开心地笑着,左侧中山装的口袋里依然不变地插着两只钢笔。此时母亲的脸色是健康的古铜的颜色,仍然是齐耳的短发,仍然是得体的藏蓝的卡上衣,仍然是带袢的方口布鞋,只是脚上肉色的尼龙袜子,换成了白色纯棉的——从那时起,至到母亲病逝,无论是在田间,还是在城里,母亲一直保持着穿白色袜子的习惯,这让母亲在众多农村女人中显得那么整洁、那么与众不同、那么出类拔萃。在这张照片中,母亲的额头上清晰地出现了几缕刺目的白发。其实那年母亲刚刚52岁,我和二哥、三哥也都相继考上中专、大学,在城里有了稳定的工作并结婚生子,可父母依然舍不得离开故土,每天辛勤地打理着家里的农田,忙活着家务。每当假期时,我们兄弟姊妹家的孩子都会回到乡下的母亲家,有时,最多的时候会有四五个孩子一起住在那里。母亲忙碌着庄稼、家务,还要照顾着半大不小的孩子们,现在想来,母亲会有多么辛

苦和劳累啊。

母亲戴上眼镜是真正到城里生活之后的2000年。之前,父亲突发脑溢血,做过颅脑手术后,生活仍不能自理,2000年的春天,母亲腰部受伤后,大哥、二哥在县城给父母买了一处四间瓦房的小院。自此后,父亲和母亲才告别生活了几十年的老屋,开始了城里人的生活。照片是在老家叔叔门前,背后是一丛开得正好的大红月季。陪母亲回去的二嫂和叔叔家的两个妹妹站在后排,三个婶婶簇拥着母亲坐在最中间。母亲抿着嘴笑着,多了一份矜持和端庄,两手交握于膝前,手上的银戒指清晰可见。依然是得体的藏蓝套装,不同的是脚上的布鞋换成了一双黑色的皮鞋,鼻梁上金属质地的眼镜让母亲多了一份书卷气。随着岁月的流逝,母亲身上散发着的书卷气越发浓重,似乎是与生俱来的,以至于母亲2007年定居临沂后,在院子里散步时,时有老人问起母亲是哪个学校退休的老师,让母亲引以为傲,也让我们不时以“张教授”的头衔与母亲打趣着。

作家张岚:《岁月隔不断的思念》


(四)

母亲从生活习惯到行为举止成为名副其实的一名城里人,应该是在2000年。母亲先是与父亲一起在蒙阴县城跟随大哥、二哥生活,2002年和父亲来临沂生活了一年后,直到2007年才又到临沂跟三哥与我一起生活。这么多年过去了,母亲从县城到市里再也没有回老家居住过。逢年过节走亲访友或上坟、办事,即使再累,母亲都坚持当天往返。印象中,哪怕是一天一夜的住宿都不曾有。私下里母亲曾说过,家里的亲戚各忙各的,只要住下,少不了麻麻烦烦的。母亲就是这样,唯恐给别人添丁点麻烦。多年的城市生活,也让母亲渐渐适应了城里的一切:母亲不再是那个风风火火、急急躁躁的母亲,性格中多了些细腻、温婉,最大的改变是每天安安静静坐在家里,看看电视,或者坐在缝纫机前,有时缝个坐垫,有时改件衣服。记得有一年母亲生日时,我花一千多元给母亲买了件黑底金花的大披肩,富贵而洋气,然而,却让母亲连夜改成了一件七分袖的上衣。看着母亲穿着走来走去,除了夸母亲手巧外,我实在是心疼到无语。母亲却理直气壮地说:披肩也不能当衣服穿,多可惜。但就是这件改过的上衣,母亲却实在喜欢,一直穿了好几个春秋。变化最大的就是母亲的手指,由于常年劳作,母亲的十指又粗又硬,过去买戒指即使最大号也戴不上,总要用店里的工具扩大好几倍才能勉强戴上,每当看到母亲粗大如幼儿胳膊的手指时,我都暗暗发誓,一定还母亲一双女人的手——细腻、绵软。多年来,坚持让母亲每天用热水浸泡,之后再抹上滋养的护肤品,每当看电视时,还会帮母亲细细按摩。终于,母亲的手不再是粗糙不堪,慢慢地多了份柔软与细腻。2010年2月14日恰好是春节第一天,我与母亲留下了珍贵的一张合影:我与母亲坐在三哥家的沙发上,沙发的背后是大红的福字,母亲穿着大红色的毛尼外套,黑色的裤子;双手轻轻搭在膝盖上,修长白皙,两只戒指让母亲的手更纤细了许多;白里透红的脸色,与身穿黑色毛领短外套的我坐在一起和谐静美,总是令我百看不厌。面前的茶几上,摆满了各色的瓜果糖块,那份喜庆热闹,弥漫在照片内外……

(五)

母亲的照片,是母亲人生的写照,是母亲以及与母亲相关的人生岁月的记载,更是我最珍贵的财富和幸福的所在。岁月并不因母亲的逝去而停止匆忙的脚步;长长的日子里,每当看到母亲的照片,温暖、爱、幸福便会一路呼啸着飞奔而至,同时流动在心头的,是旧日岁月里母亲如水般绵长的恩情,那些思念,如潺潺的流水般不但没有尽头,更无时无刻不激荡在心头。

【作者简介】张岚,女,中国作家协会会员,中国散文学会会员,山东作协全委会委员、临沂作协常务副主席,临沂文学院副院长;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,国家三级健康管理师,市级多家报刊专栏作家、《散文选刊》签约作家;作品见于《北京文学》《散文百家》《散文海外版》《散文选刊》《山东文学》《时代文学》《中国青年报》《工人日报》《中国妇女报》等,入选《中国精短美文精选》《散文海外版精品集》《川鲁现代散文精选》《好散文1978-2018》《山东作品年展》等,著有《水做的城市》《流年里的花开》《岁月凝香》《岁月静好》等散文集。

(来源:游金地全媒体采编中心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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